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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和婚姻                 2006-3-7 上午

爱情是彻头彻尾的自由主义，婚姻是没头没脑的极权统治。

爱情是自由的、民主的、人权的、平等的，婚姻则是一种限制、束缚、桎梏、囚禁。

爱情是天然的伟大、本能的高尚，婚姻是文明的枷锁、进步的牢笼。

纯洁的爱情有时受到人们的歧视，罪恶的婚姻却总是得到法律的保护。

爱情是人生奋进的动力提供，婚姻是理想堕落的危险因素。

爱情是身心健康人际和谐生活滋润的主人，婚姻是家庭出身社会地位财产状况的奴隶。

爱情是人类的营养源，她造就了在自由的空气中尽情奔跑放声歌唱生活的诗人，这种生活是动荡的创新的，犹如一挂瀑布；婚姻是社会的癌细胞，她产生了为生活奔波劳累被压迫唯唯诺诺不敢越雷池半步的老黄牛，这种生活是稳定的僵化的，好比一潭死水。

想爱就爱，爱情是开往春天的地铁；结啥也别结婚，婚姻是通往奴役之路。

爱情有着一颗“年青的心”，婚姻则充斥着“发昏的女人”。

爱情见证了大部分人精神的贫乏，婚姻显示了少数人物质的富有。

爱情对婚姻进行着微弱的抵制和拒绝，婚姻对爱情实施着无情的追捕和放逐。父母的圣喻、亲友的劝导、邻人的风言风语、看客的冷眼和嘲讽、模范夫妻的榜样力量、世俗的压力、舆论的导向、法律的制裁、结婚大军的滚滚人流，等等等等，好似一道道追杀令，而最后的结婚证则好像是一张逮捕令监禁令，不管你有没有爱情、正不正当、想不想结，统统关进婚姻的牢房。至于那些漏网之鱼则过着某种意义上的流放生活，他们必须躲开大姐大姨大姑大妈们锋利的目光和杀人不流血的刀子嘴。

其实，人之为人，生而能爱，爱是一种本能，不过如今，本来是后世人为的婚姻倒似乎成了一种本能。人们能忍受没有爱情的婚姻，却不能接受没有婚姻的爱情。“老大不小了，还没结婚，是不是哪儿有病？小小年纪，就懂什么叫爱，真是岂有此理！”人们不无疑惑和猜忌，人们有愤怒的理由。爱情成了穷人的奢侈品、富人的厌弃品，束之高阁，受用不起。婚姻则是穷人和富人共同的选择。富人结婚自然是拼了老命摆阔，穷人结婚也削尖脑袋铺张一回。大家都是身不由己，这种感觉，谁不能体会？就像春运无疑是受挤受累受苦，但中国人必须回家，必须，你知道吗？但真的是必须吗？人为什么不能让自己过得舒服自在一些呢？《共产党宣言》中说，资产阶级把人和人的关系变成了赤裸裸的现金交易，我看现代婚姻制度中的男女关系也未尝不是。没钱你结个婚试试，聘礼嫁妆酒席房子、将来的孩子抚养教育结婚生子……爱情可以头碰头兴高采烈地吃方便面，婚姻却要为住房贷款、后代教育、感情维系、家庭责任敲破脑袋操碎心。祖先发明的婚姻捆住了我们这些后代的手脚。

有爱情的婚姻是体制内的异数，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官僚特权阶级、既得利益集团，婚外情是民间的挣扎和反抗，分居是小范围的骚乱，离婚是最终的革命，再婚是革命的背叛和蜕变，包二奶和嫖娼是宫廷的腐化变质，纯粹的爱情则是体制外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他们倍受国人的非议和责难，屡遭官方的打击和迫害。

我看见男人对女人说着爱情的承诺，我希望山盟海誓不要成为谎言；我发现女人对男人提出婚姻的要求，我祈祷婚后家庭不要出现暴力。卢梭说，人类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我要说，人类生而有爱情的自由，却无往不在婚姻的枷锁之中。我是一个男生，我不想由一个自由男变为奴隶，尽管我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是形形色色的生活的奴隶，但我这个奴隶最起码拥有内心的无限自由。我有权利去享受爱情坚守爱情，我同样也有义务去拒绝婚姻远离婚姻。因此我宁可哭着吞下爱情的毒药，也不愿笑着戴上婚姻的镣铐。

现实的爱情是缩手缩脚的自由主义，如今的婚姻是彻头彻尾的极权统治。

让我们用伟大的爱情向腐朽的婚姻发动进攻！

科学与信仰

我的信仰是崇尚科学，我的科学是信仰上帝。

科学是有限的渺小的狂妄自大的；信仰是无穷的博大的虚怀若谷的。

物质的世界自有科学来统治，而人心的宇宙却不得不靠信仰来救赎。

科学是需要证明的，它离不开实验室。哎，繁琐的科学；信仰是不证自明的，她自在人心。啊，自由的信仰！

没有科学的世界肯定是落后的，但无疑是宁静的祥和的；缺少信仰的地球照样是旋转的，却绝对是沉沦的可怕的。

科学日益摧毁着地球，它时时露出魔鬼狰狞的笑容；信仰不断拯救着灵魂，她常常带着天使圣洁的光环。环境的渐渐恶化，全是拜科学所赐；人心的急剧堕落，皆因缺信仰之故。

科学也有温情脉脉的一面，忘不了科学巨人爱因斯坦拉小提琴时那和蔼可亲的面容；信仰也有冲动邪恶的时刻，想起了原教旨主义者驾机冲向世贸双塔时那坚定阴险的脸庞。

“感谢”科学的理性和启蒙，籍此，人认识到了“自我”的存在。人们妄言：我就是自己的主人。可人在自我管理之下时常产生各种混乱和不安，因为自我和科学都是局限的。还好尚有我等清醒之辈，意识到了人类的浅薄无知，感受到了上帝的伟大全能。因此，我们应该赶紧退下生命的宝座，让位与上帝的儿子基督——解救人类的唯一道路和真理——让他驾驭我们的生命。从这个意义上说，人只有远离自己，才能接近上帝，获得更加丰盈的生命。

耶稣为了全人类的罪，不惜受苦受难受死，而我们有些人却为了少数人的不正当利益，自愿充当帮忙帮闲帮凶。这就是真正的天壤之别，是天上人间的距离，是人神之间的深渊，是由于人的顽固任性，偏行己路，导致的与神之间永世的隔绝。人哪，你怎么还不醒悟；科学啊，此时此刻，你能拿什么来拯救他？我的当头棒喝和基督信仰的醍醐灌顶是形影相吊的硕果仅存，希望有所帮助，不奢望能有大的帮助。愚蠢的人类，沉迷于权力的争斗、金钱的追逐、物质的享受和各种各样尘世的欲望以及形形色色凡间的牵挂。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地方，很多领域，人类的科学的理性的触角不曾光顾，无法伸及，甚至永远不能达到。但当信仰的光芒普照大地的时候，万事万物都沉浸其中，一切都那么明了，阴暗无处藏身，罪恶无可逃遁。这时候，我似乎看到了人们昂扬的生命律动，沸腾的生命意志，以及人性中最隐秘的、被压抑的、正常的生命渴求和欲念得到上帝临幸眷顾之后的畅快和满足。我们是上帝的子民，我们才是真正的人。

科学并不能永远把我挽留在人世间，而信仰却使我明白：“我”即是永恒。太初，偌大的宇宙间只有一个上帝孤独的“我”；后来，有了我们祖先的“我”；现在，有了我的“我”；将来，还会有他的“我”和更多的“我”。“我”一直存在着，并且将一直存在下去。“我”就是你们，你们就是“我”；“我”就是一切，一切都是“我”。上帝在把我整合出来之前，我作为元素，散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存在于时间的每个切点。我的肉体——思想和灵魂的载体——毁灭消亡之后，我化为元素，又投进大自然的怀抱。我的思想则遗留在人世间，一代一代地流传着。但是，最让我感到幸福和慰藉的是，我的灵魂将一直偎依在天父身边，沐浴在他甜蜜的慈祥，浸润在他温暖的光芒，漂流在他仁爱的心房。一切都放下了，作为个体的我获得了解放和圆满。

《双语报》述怀（外一篇）

亡羊补牢未为迟，

浪子回头黄金值。

人生在世只一遭，

今不打拼待何时？

海驾述怀

挥洒臭汗学驾驶，

迎向骄阳磨羽翅。

穷山恶水天涯路，

雄心豪情凌云志。

双语闯环球， 一脚定乾坤

——贺《双语报》足球好男儿闪亮登场

那天，洒家无所事事，在地球上闲逛，忽然来到一个去处，诚可谓有声有色，别有洞天，搞得洒家身上沉睡N年有余的官能全都高速运转起来。列位请欣赏：

锣鼓鞭炮齐鸣

鲜花夹道欢迎

掌声如雷不停

媒体记者随行

场面令人动情

观者如潮好评

洒家聪明的脑筋连转十八弯，还是不明白其中的深意，满脑子都是#%￥—%#%#%%**…但见两幅超大对联挂在空中。

上联是

《双语》闯《环球》，途经《泥巴村》，路过《酷特区》，不忘《艺术窗》前《漫步》，《解惑》《心灵》，保存《菁华》，传播《声音》，弘扬《文化》。《成长》《探索》《历史》当《推荐》天下！

下联是

一脚定《乾坤》，身登《点将台》，名载《星档案》，曾记《训练营》中《热身》：《寻规找矩》，《预备》《活动》，《聚焦》疑难，《专项练习》。《健康》《迷你》《天堂》可《速递》《快乐》！

中间还有个不俗的横批

知“足”常乐，有“球”必应

又有那三个气球挂着三个彩旗，上书

贺《双语报》足球俱乐部震撼开张

贺《双语报》足球俱乐部火热招新

贺《双语报》足球好男儿闪亮登场

原来如此，接下来的事您都知道了……

那一天 我加入了《双语报》足球队

那一天 我心里那叫一个醉

那一天 我会永远地回味

那一天 我发现原来做男人也可以那么美

我们所说的"底线"，是类似于禁忌的基础生活秩序。在我们今天的现实生活中，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底线经常被突破。这说明，我们这个社会生存的一些基础正面临威胁。问题的严重性在于，类似的事情不仅发生在一般的日常生活中，而且也发生在公共生活中。有几件事情是应当永远作为教材，来昭示人们，什么叫做底线，什么叫做突破底线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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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失守：一种更深刻的危机

　　前一段，网上流传一个帖子，叫作"国内十大着名荒唐禁令"，都是我们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发生的事情。其中"中小学教师严禁奸污猥亵女生"这则条款出现在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和资阳区两个教育局颁发的"教师准则"内；"严禁用公款打麻将"，这是2004年8月陕西省安康市建设局用红头文件里的规定；"海关官员不得庇护走私"，这是海关总署五条禁令里规定的；还有医院规定，严禁销售假药、严禁向患者索要红包等。对于这些禁令，人们不乏嘲讽之声。像教师奸污学生、公款赌博、庇护走私、销售假药等，实际上都是不言自明的底线性规则，而现在却需要郑重其事做出规定。

　　过去，对于这样的现象，我们更多从道德伦理的角度去理解，有人将其称之为道德滑坡，而应对的措施也更多是软弱的道德呼吁。现在我们必须意识到，这里所说的"底线"，实际上是一种类似于禁忌的基础生活秩序。这种基础生活秩序往往是由道德信念、成文或不成文的规则、正式或非正式的基础制度混合构成的。一般地说，这样的基础秩序是相当稳定的，甚至常常具有超越时代的特征。它平时默默地存在，以至于人们往往忽略了它。甚至在大规模的社会变革中，政权更替了，制度变迁了，这种基础的秩序也往往依然故我。比如，"不许杀人"的道德律令，体现诚信的信任结构等，在社会变革的前后几乎没有大的差别。

　　但是，在我们今天的现实生活中，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底线经常被突破。这说明，我们这个社会生存的一些基础正面临威胁。

　　现在问题的严重性在于，类似的事情不仅发生在一般的日常生活中，而且也发生在公共生活中。有几件事情是应当永远作为教材，来昭示人们，什么叫做底线，什么叫做突破底线的耻辱。

　　一件是12年前的事情。新疆克拉玛依市教育局为欢迎上级"义务教育与扫盲评估验收团"，组织"专场文艺演出"，中间发生火灾，克拉玛依市教育局的官员出来叫学生们："大家都坐下，不要动！让领导先走！"学生们很听话，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动；等上级政府与教育局所有在场的官员"先走"之后，教师才开始组织学生撤离，结果796名师生全部陷入火海之中，323人死亡，132人烧伤致残，死者中有288人是中小学生。

　　另一件是2004年的事情。12名桑植县矿工在山西省盂县南娄镇大贤煤矿瓦斯爆炸事故中遇难。按照山西省政府2004年出台的遇难矿工死亡补偿最低标准，煤矿补偿给每位遇难矿工的家属20万元。桑植县五道水镇政府出面为矿工家属协调善后处理，统一领回了这笔补偿金。不料，当家属们向镇政府索要这笔补偿金时，却被强行扣留总计20余万元。其名目是所谓维权费。但实际上，当地政府有文件硬性规定，矿工死亡补偿金是每人20万元，并不存在什么谈判和维权的问题。更让人惊异的是，负责处理该事件的桑植县纪委信访办主任竟表示，几个镇干部在此事中出发点是好的，处理也很积极，只是收费高了。

　　应当说，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般的渎职犯罪的问题了，在传统社会叫做天理不容，在今天可以叫"突破底线"。

　　制度是如何失败的？

　　在一次演讲中，央视主持人崔永元讲了这么一段话：我不是有什么道德洁癖，我没有特别高的要求，我要求的只是道德底线。比如你是医生，我给了你红包，你做手术时就应该认真些，不能把纱布放在我的肚子里。但是现在不是，拿了钱还会不小心把纱布留下；再比如你绑架，问我要钱，我给了你钱你一定要把亲人还给我，你不能拿了钱又把人弄死。我们现在都堕落到什么程度了？

　　在正常的情况下，罪恶活动的本身也是有规则的，即人们常说的"盗亦有道"。正当的社会活动更是如此。在我们经济社会生活中屡见不鲜的制度失败是如何发生的？换言之，制度是如何失败的？

　　对于制度的失败，我们往往将其原因归结为特定制度本身。比如，当反腐败制度不能奏效的时候，我们很自然地要追问，是不是反腐败制度设计存在什么问题，以至于让腐败分子有空子可钻？当我们的国企效率很低，甚至国有资产不断流失的时候，我们自然要问，是不是国有产权的安排存在问题？制度设计本身的问题确实存在，但许多制度的失败，往往不仅是制度本身的问题，而是制度运行的基础秩序出了问题。
　　
　　以国有企业改革的讨论为例。人们曾比喻我国国有企业的处境是一根大热天的冰棍，不被人吃掉也要化掉。很多人就是用这个比喻来论证改制的必要性的。甚至有人激愤地说，这样的企业就是白送给人，也比慢慢流失掉好。上述的比喻大体是不错的，但问题远不是人们对比喻的解释那样简单。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的国有企业为什么会成为不吃即化的冰棍？仅仅是因为国有企业的产权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世界上许多国家都有国有企业，有的国家国有企业占的份额还不小呢？即使我们承认国有企业的效率要低于民营企业，但有哪个国家国有企业的处境到了不被吃掉就要化掉的程度？关键的问题就是"大热天"──腐败的大环境的存在。大量事例表明，无论是在国企经营的环节上，还是在转让的环节上，抑或是在郎咸平所说的信托责任的环节上，几乎无不与这个因素密切相关。

　　正是由于权力的腐败，理论上所有者并不缺位的财产，在实践中成了"无主"的财产；本来可以公平进行的国资转让，变成了瓜分国有资产的"盛宴"；郎咸平提倡的信托责任问题一到实践中照样走样变形。因此可以说，国企的"失败"当然有产权的因素，但国企在实践中处于如此的"狼狈困境"，绝非仅仅在于国企产权制度本身。

　　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是，国企存在和运转所处的"大热天"，也恰恰是国企改制所处的"大热天"，正因为如此，国企改革的不规范，国企改革中国有资产的流失等，就成为一种难以解决的顽症。比较一下就可以发现，西方市场经济国家中也不断对国企进行改革，有时甚至也进行大规模的私有化，但所涉及的也主要是效率问题，而在我国，国企改革却成为一个与亿万人的利益相关的问题。差别的关键，就是国企运行或改革的基础秩序不同。

　　在改革中，无论是旧体制还是新体制，要正常地运行，都需要有更基础的东西作为前提。举例来说，信任结构就是这种基础秩序之一，新体制要以信任结构为基础，旧体制正常运行时也是离不开信任结构的。可见，信任结构是超越体制的，要比体制更为基础。现在我们社会生活中出现的种种问题，有些就是因为这种基础秩序被破坏了。因此，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的严峻性，不仅在于新体制本身的无效或缺陷，而是新旧体制共同基础的丧失。这样的危机更具有根本性。

　　菲律宾前总统埃斯特拉达因腐败被赶下台的时候，曾有媒体评论说，腐败之风对于菲律宾社会生活基础的破坏，可能需要这个民族用上百年的时间来支付代价。可以说，腐败对社会生活造成的最大危害，就是对于社会生活基础秩序的侵蚀和毒害，是对于社会生活基础的破坏。

　　底线失守与社会生活的西西里化

　　吴思先生曾提出一个"潜规则"概念，是指"隐藏在正式规则之下、却在实际上支配着中国社会运行的规矩"。应当说，这个潜规则已经渗透到我们社会生活的许多领域，特别是渗透在官场当中。腐败现象在一些地方却愈演愈烈，一个重要原因是这种潜规则的支配作用已经形成。

　　潜规则的系统化，就是我在分析官煤勾结时提出的"另一种秩序"的形成。在官煤勾结中，官煤政治决非是简单的权钱勾结，而是本身就构成了一种"体制"。对于这样的一种"体制"，内部人有相当高的共识，局外人也不得不无奈地认同，甚至官煤政治的整治者也不得不对之退让三分，所谓官员在指定时间前退股既往不咎的规定，就是这种退让和默认的表现。

　　这种"另一种秩序"如果失去控制，则会演变为一种社会生活西西里化的现象，可以保证强弱双方平等互动的规则不断弱化，强者变得越来越蛮横和霸道。

　　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应特别注意并警惕近年社会暴力现象蔓延的现象。其中尤其值得关注的是强者对弱者使用暴力的问题，比如定州事件。据新华社报道，河北定州市绳油村村民因征地纠纷，遭二三百名男子袭击，导致6名村民死亡、多人受伤。对这样的事情，当然需要在道义上加以谴责，但这种现象有着更深层的含义。
　
　　在一个正常的社会中，强者一般不太愿意向弱者使用暴力。这是因为，强者在经济、权力、法律甚至话语等各方面都具有优势，他们完全可以使用合法的手段使弱者屈服。再者，强者是"穿鞋"的，顾忌多，使用非法暴力所要付出的代价要更大。那么，最近几年为何频频出现此类事件？可能有这样几个原因：第一，强者的蛮横与霸道。在一些强者那里，利益受损的弱者不配成为利益谈判的对手，强者不耐烦使用哪怕对自己有利的合法手段，而是直接使用暴力。第二，强者有避害的手段。从几个事件来看，真正的主使者并不出面，事后也有"替罪羊"代为顶罪。第三，使用暴力形成了一种习惯，"暴力拆迁"能够成为一个流行词，表明了拆迁中使用暴力的普遍性。

　　从这样的事件中，我们可以发现一种深层的失序，即完全不顾规则和合法秩序的强力与暴力的原则，开始成为解决社会纠纷的手段。

　　底线何以频频被突破？

　　社会生活底线频频被突破，已经构成对我们社会生活的一个严峻挑战。那么应当如何看待底线被突破的原因？我们又应当如何来守卫社会生活的底线？

　　我们可以从几个层面来看这个问题。

　　第一，一种强弱失衡的社会结构。在过去20多年利益分化的基础上，精英和大众之间的裂痕进一步加深。在网络上，人们可以看到对精英的奚落和羞辱越来越多，而精英本身似乎也变得越来越专横和霸道。裂痕的加深会导致"上层阶级化、下层碎片化"的结构形成，其在行动的层面就是"上层寡头化，下层民粹化"。实际上，目前许多现象，都与这种结构有关，最近的一个例子，就是"无极"与"馒头"之争。

　　第二，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机制的丧失。有人感叹，在我们这个社会中，最大的痛苦是很难找到说理的机会。如果你是一个被强行征用了土地的农民，如果你是一个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就会知道找到这样一个机会是如何不易。这表明公平和正义的缺失。而道德伦理恰恰是要以公平和正义为支撑的。当公平与正义被破坏的时候，道德便处于相当尴尬的境地。相反，在公平与正义能够基本上得到维护的时候，道德的力量也会强大起来。道德本身是不能单打独斗的。这是我们在重建道德的时候必须要明白和记住的。

　　第三，实用主义的价值观。这一点特别明显地表现在改革的论证中。在旧体制弊端丛生、经济效率低下的情况下，对效率给予特殊的强调无疑是必要的。但问题是，效率有时成了惟一的价值，我们甚至可以看到一种明显的实用主义甚至机会主义的价值观：为了效率，什么都是可以牺牲的，被牺牲的公平和正义是不用计算在成本之内的。更学术化一点的表达，就是可以节省交易费用。在这种短浅的视野之下，许多为维护社会的基础秩序所必需的公平和正义，就被当作"交易成本"节省掉了。结果是，由此造成的基础秩序的解体，要由我们这个社会用极为漫长的时间来偿付代价。

　　（作者系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